前三季度中国经济成绩单日前出炉。据初步核算，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07.1万亿元，同比增长4.6%。面对世界经济增长动能不足、外部环境复杂多变等压力，4.6%的增长来之不易。透过总量数据可以看到，中国经济并非简单延续原有增长方式，而是在承压前行中呈现出结构优化、动能转换和开放提质的新变化。

　　首先看稳。前三季度，全国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.3%，其中制造业增长5.7%；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平均值为5.2%，与上年同期持平；居民消费价格同比上涨0.9%，总体保持温和上涨。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环比增长1.2%，比二季度有所加快。生产、就业、物价等主要指标总体平稳，表明中国经济基本盘依然稳固，宏观运行保持较强韧性。

　　但比稳更值得关注的是新。前三季度，第三产业增加值同比增长5.2%，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进一步提升。信息传输、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，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保持较快增长。在工业领域，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长10.2%，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4.3%，明显快于全部规模以上工业。工业机器人、锂离子电池、3D打印设备等新产品产量快速增长。新动能正在从成长中的力量逐步成为支撑经济运行的重要力量。今天观察中国经济，不能只看传统产业增速快不快，还要看新的产业、新的技术和新的增长点能不能接续起来。从前三季度数据看，这种新旧动能转换正在加快。

　　外贸则是前三季度经济中的另一大亮点。前三季度，我国货物进出口总额达到39.94万亿元，同比增长18.8%。在全球贸易环境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的情况下，中国外贸能够实现较快增长，既反映了外需变化，也与中国完整的产业体系、供应链配套能力和产品竞争力密切相关。同时，外贸增长更多体现出结构升级的特点。机电产品出口保持较快增长，民营企业继续发挥外贸主力军作用，与共建“一带一路”国家贸易往来进一步深化。装备制造、高技术制造的快速增长，与机电产品出口扩张形成呼应。中国制造的竞争优势正在从传统的成本优势进一步向技术、质量、产业链和综合配套能力延伸。

　　如果说外贸体现的是中国企业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的能力，那么外资则更多反映国际资本对中国市场的判断。前三季度，全国实际使用外资5488.1亿元，同比下降4.3%，但9月当月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2.5%。与此同时，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2285.3亿元，同比增长33.8%，占全国实际使用外资的41.6%。科技成果转化、研发设计、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等领域吸收外资增长较快。

　　一降一升之间，需要更加客观看待当前外资形势。全球跨国投资本身正在发生变化。跨国公司更加重视风险分散和多点布局，“大项目一次性投入”的模式减少，小规模、分阶段、轻资产布局有所增加。在这样的背景下，判断一个经济体对外资的吸引力，已经不能只看新设了多少家企业、吸收了多少资金，还要看这些投资进入了哪些领域、带来了哪些功能、能不能形成长期经营和产业带动。

　　当前我国吸引外资呈现出总量承压与结构优化并存的特征。高技术产业外资占比提高，说明中国在技术、人才、市场和产业配套方面仍然具有吸引力；实际使用外资总量承压则提醒我们，稳外资仍需下更细的功夫。对外资企业而言，市场准入只是第一步，进入之后能不能顺畅经营、平等参与竞争、获得稳定回报同样重要。尤其是研发中心、数字服务、生物医药、人工智能等高技术领域，对制度环境、创新生态和要素流动提出了更高要求。

　　因此，下一步稳外资的关键，不只是“把门开得更大”，还要从政策出台向效能落地转变，让开放政策真正转化为企业可感知、可预期的营商环境，打通政策传导的“最后一公里”。具体而言，既应合理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，拓宽现代服务业、先进制造业等领域投资空间；也应强化政策宣讲与对接服务，帮助外资企业准确理解相关规定；同时健全外商投资权益保护机制，保障外资企业公平参与市场竞争，稳定市场经营预期。唯有让开放举措看得见、摸得着、感受得到，才能持续增强对外资的吸引力，让更多外资愿意来、留得住、发展好。

　　同时也要看到，当前中国经济回升向好的基础仍需进一步巩固。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.6%，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5.0%，消费总体延续恢复态势，但国内需求潜力仍有进一步释放空间。扩大内需、稳定预期、改善企业经营环境，仍是下一阶段宏观政策的重要着力点。越是面对复杂外部环境，越需要把发展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。把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发挥出来，把产业链供应链优势巩固好，把新产业新动能培育起来，把高水平开放转化为更加稳定的发展预期，中国经济就能够在稳中求进中不断积蓄新的增长力量。

　　（作者：胡玫，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经济学院教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