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鲲

　　《 学习时报 》（ 2026年09月04日 第 06 版 ）

　　教育是强国建设、民族复兴之基。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，人工智能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重塑教育形态，也为终身教育体系的构建带来了历史性机遇。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“提升终身学习公共服务水平”，将终身学习纳入民生工程重点部署。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明确提出“优化终身学习公共服务”。面向“十五五”，贯彻落实《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（2024—2035年）》关于“建设学习型社会”“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变革”的战略部署，推动人工智能与终身教育深度融合，加快形成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，是建设教育强国的必然要求，也是实现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举措。

　　从国家战略层面看，推动人工智能与终身教育深度融合，是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的重要抓手。教育部等九部门《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》明确提出“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变革，加快形成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”。这不仅意味着技术工具的更新，更指向教育理念、教学模式和治理体系的系统性重塑。从社会发展层面看，产业变革加速、职业更替频繁，劳动者终身学习的需求日益迫切。人工智能赋能下的终身教育，能够帮助各类人群随时补充新知识、掌握新技能，有效应对技术迭代带来的结构性就业挑战。从个体成长层面看，人工智能使得大规模因材施教从理想走向现实，通过精准画像、智能推荐，让每个学习者都能获得适合自身发展需求的教育服务。

　　以平台和数据为支撑，构建智能化终身学习公共服务体系。构建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，首先需要强有力的数字底座。国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务平台的建设，为终身学习提供了重要支撑。目前，平台已形成基础教育、职业教育、高等教育、终身教育四大领域和德智体美劳五大版块的资源布局，汇集中小学资源11万余条，职业教育在线精品课程1.13万余门，高等教育优质在线课程3.1万门，终身学习课程2000余门。面向“十五五”，应进一步推进平台集成化、智能化升级，实现各级平台互联互通、资源共享、数据融通。

　　建好国家教育大数据中心。打通学校、学生、教师全链条管理信息系统，推动教育与国家人口、行业产业等数据互联互通。基于全域数据构建学习者终身学习档案，形成个人数字画像，才能实现学习资源的精准推送和学习路径的智能规划。同时，要加快建设人工智能教育大模型，完善多模态语料库，确保数据和算法的安全性、可靠性。

　　积极探索终身学习新路径。充分发挥我国新型体制优势，集教育系统合力、聚国内外优质资源，面向学习者终身能力提升需求，探索线上非学历、学历教育学分认证及学历学位授予新机制，突破传统学校教育的时空限制，为更多社会成员提供灵活、优质的高等教育机会。

　　以制度创新为突破，畅通学习成果积累与转换通道。终身教育的生命力，在于学习成果能够得到认可和积累，最终转化为个人发展的实际能力。长期以来，学历教育与非学历教育之间壁垒森严，学习成果难以互认，成为制约终身学习积极性的关键障碍。破解这一难题，需要加快构建以资历框架为基础、以学分银行为平台、以学习成果认证为重点的终身学习制度。

　　资历框架是终身学习的“度量衡”。加快出台国家资历框架标准，建立各类学习成果的等级划分和互认标准，促进职业教育、高等教育、继续教育纵横贯通。在此基础上建设国家学分银行，为每位学习者开设终身学习账户，实现不同时期、不同渠道学习成果的累积和转换。探索建立基于学分制的终身学习学历学位授予机制，让培训成果等实现跨机构、跨区域的累积与转换。

　　人工智能技术为学习成果认证提供了新可能。通过区块链技术记录学习过程，确保学习行为不可篡改、可追溯；通过智能测评系统评估学习者真实能力水平，实现从“学时导向”向“能力导向”的转变。这些技术创新为终身学习制度的落地提供了有力支撑。

　　以需求为导向，丰富优质普惠的终身学习资源供给。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、个性化的学习需求，是终身教育体系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。当前，我国正处于人口结构深刻变化、产业转型升级加速的关键时期，“一老一小”、新市民、在岗职工等不同群体的学习需求各具特点。必须坚持需求导向，分层分类丰富教育资源供给。

　　服务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，建好国家老年大学，完善老年教育办学网络。面向3亿多银发群体，开发智能生活、健康养生、文化娱乐等适老化数字课程，建立伴学服务体系，帮助老年人跨越“数字鸿沟”，实现老有所学、老有所乐。服务乡村振兴和新型城镇化，面向农村居民、进城务工人员等群体，提供职业技能培训、城市生活适应等教育资源，助力其更好地融入现代生活。服务产业升级需求，面向在岗职工开展“人工智能+”技能提升培训，推动劳动者知识结构持续更新。

　　资源建设要坚持精品化、体系化方向。完善资源开发、评价和退出机制，依托专家评估和用户反馈，确保资源质量。增强资源的交互性和智能性，引入智能学伴、数字导师，探索人机协同教学新模式，提升学习体验和效果。

　　以能力提升为根本，夯实全民数字素养基石。终身教育是跨越人生全程的教育实践，其核心在于让学习成为每个人生活的一部分，实现人人皆学、处处能学、时时可学。然而，传统终身教育长期存在学习资源分布不均、服务供给能力不足、学习成果认定困难等瓶颈。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性发展，为解决这些难题提供了新的可能。人工智能时代的终身学习，不仅要用技术赋能教育，更要让学习者具备驾驭技术的能力。数字素养是未来公民的基本生存技能，也是共享数字化红利的基础。深入实施《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行动纲要》，将数字素养培育贯穿教育全过程，融入生活全场景。

　　建立大中小学衔接的数字素养培育体系，将数字素养纳入综合素质评价。面向中小学生开好信息科技课程，鼓励开设人工智能特色课程，培养计算思维和创新意识。面向高校学生实现人工智能通识课程全覆盖。面向在职人员和社会公众，依托开放大学、社区学院等机构，开展分层分类的数字素养与技能培训，探索数字素养“测评—学习—应用”一体化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需高度重视伦理安全问题。秉持智能向善理念，制定并完善师生数字素养标准以及人工智能应用指南，强化算法安全评估，以确保正确的价值导向。始终坚守人的主体地位，使技术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，避免人异化为技术的附属。

　　终身教育体系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，需要政府、学校、企业、社会各方协同发力。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，我们要牢牢把握人工智能为教育带来的历史性机遇，以更加坚定、更有力度的政策支持与资源投入，全面推动人工智能技术与终身教育体系的深度融合，通过个性化、智能化的学习支持，让学习成为每个人的生活方式，让人力资源优势转化为实现民族复兴的磅礴力量。